中秋将近,竟然想好好地回家乡看看,住住。
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,回家,是一个没什么可以惊讶的正常到可以忽略的事情。然而,对于我,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决心。
当我突然很想家的时候,很想写写回故乡的时候,突然,心里,响起了费翔的故乡的云。
于是,我搜索了故乡的云。让其单曲重复。一直播放。然后,伴随这特别的氛围的,好好地,慢慢地,写一个对我来说,很沉重的文章。
第一次回故乡,在1996年1月份。那一年,湖南,早早地在11或12月份下起了很大很大的雪。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雪。我在清晨的时候,借着自己是钢琴班班长的便利,早早地用钥匙打开了五楼面对操场的钢琴室。面对大雪纷飞的壮观与浪漫的景致,弹起了献给爱丽丝。然后,伴随而来的竟然是长达一个到两个月看不到太阳,永远是潮湿的天气。对于一个来自广东的小孩来说,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。在还离放假还有一个月的时候,我就已经把一切的回家的物品的全准备好啦。我开始在梦里梦到家乡的一切熟悉的物品及人事。当火车进入广东惠州的时候,天空突然出现了久违的阳光!整列火车-来自湖南的火车的所有人咆哮了起来啦。--太阳!太阳!当我们在惠州等了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,坐在车厢交接的地方的时候,我酣睡起来啦。梦中,我梦到了家乡的米香与咸菜味。多年之后,当我给学生学习家话题的时候,我多次提到这样子的情景。那一年,我每天都睡得特别香。那一年的春节,天气是那么的暖和。我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。每次都是酣然入睡,然后,又美美地,甜甜地醒来。这些年来,我发现,也只有那一年,我可以那么地幸福的。然后回校的时候,很多的人发现我长胖啦。长红润啦。然而,以后,再也没有过。
以后的回家,再也很难有这样子的情愫。而且每次都是刚回去,就特别想赶快离开。一刻不能等待。
到后来,我竟然是已经连续七年没有回过啦。偶尔有路过办事,也只是办完就走,从不想绕道回去一趟。
家。或许,对我来说,不是一种幸福,却是一种伤心。
而立之年啦,突然,有一天醒悟过来。
这次的回去,不是衣锦还乡。而是我的人生到了最低谷的时候。这个低谷时期,已经开始了有半年或一年,还会继续延续半年或一年,甚至更长。
或许,只有在这样子的状况之下,我才可以不带半点虚荣地,冷静客观地好好地看看故乡的人与事。
有那么多的亲戚、朋友、老师、长辈,我需要去看看。
然而,又发现,五天的时间,充其量,也就只是去窜一下亲戚的门,就已经所剩下无多。最多,再与附近的儿时的伙伴好好地畅谈。
所谓报喜不报忧。我实现想不出,我现在的这种状况,能报出什么喜来?如果报不出什么喜来,又要怎么措辞呢?
含糊其辞。点到为止。
讲讲教学课堂中学生的趣事。那也是我的财富。与大家一起分享一下。
回去。真正地去面对现实。
7年没回的家,会变得如何破败?那百年的老房子,会不会有倒塌的危险?
那阳台上的花是否只剩下花盆,甚至连花盆也已经破败?那每到春天就百花绽放的阳台,是否只剩下孤零零的枯枝?
那百年老房子的楼顶,那曾经是儿时乐园的楼顶,那曾经可以放眼整个揭阳大地的楼顶,是否早已经被高楼大厦层层围住?
儿时柑园的地方听说已经是中学,是否很繁荣?还有儿时的小学同学,也听说就在附近,是否还好?
那些侄子们,是否个个已经高过我?
7年没见的舅舅们与姑妈们,是否已经白发苍苍?
当我走在大街上的时候,还有多少人,我可以认识?又有多少人可以辨认出我来?
一年多没见到的父母,会不会已经很老迈?
当他们在多年与我的冲突之后,突然见到一个主动想回家看看的儿子,仅有的儿子,他们曾经的希望与支柱的儿子的时候,他们是否会老泪纵横?
这次的相聚与见面,将会是以无语为主?还是还向从前?还是有所改变?
父亲的眼睛与耳朵究竟差到什么程度,母亲的牙齿是什么状况?
或许,这次是一年多来的相聚,然而,从我内心深处,却可能是十多年来的真正的相聚。
从来,没有这样子的情感。
既愧疚,伤感,又憧憬。
这次回去,有多少困难需要面对?
这次回去,我要以一家之主的姿势,勇敢地,挑起一家的所有负担。
多年的隔阂,我对家的了解,很少,很少,很少。
我不够负责。
过去的我,是否在逃避?
当我勇敢地把一个错综复杂的烂摊子,理清之后,我知道,我唯一可以做就是客观冷静地去调查与面对。
父母是一年年地衰败。或许所剩下时日愈来愈少。
我那儿时的重塑一个幸福的家庭的梦想,是否已经有点迟?
是否会出现子欲孝父却不在的伤心欲绝的情况?
我要去向曾经向我直言而被我无情回击的人,一一道谦。
回故乡,回故乡。
故乡,从来没有这么让我魂牵梦萦过。
故乡,从来没有在我心目如此重要过。
回故乡,回故乡......